[杜比]施孤、侨批与向海而生的潮汕｜ft.小米澎程 N70 Max

按照传统观念，夏至之后，白昼逐渐缩短，夜晚变长。所以不管是佛教的盂兰盆节，道教的中元节还是民间传统对亡者的祭祀，都发生在这个时间窗口，而众多祭祀活动当中，当属施孤最具特殊性，因为他祭祀的不是自己的家族、祖先，而是那些没有人照料的亡魂。

整个农历七月，潮汕地区每个村、每个街坊、每个庙宇都会陆续举办祭祀活动，时间跨度和祭祀规模都非常罕见。我们当天凌晨三点驾车出发，前往白竹村去感受当地的施孤仪式。

台风过境，那几天其实一直在下雨，出门时就淅淅沥沥，我们一度以为施孤仪式会暂停，但等我们到了白竹村，才发现村民们早早就开始准备了。

施孤当中红色出现的频率异常的高。红色的蜡烛，红色的果篮，红色的袋子，都在向我们诉说，这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祭祀活动，雨对仪式的进行没有任何的阻碍，村里有人搭棚子，有人从庙里抬出油灯，有人把贡品一个个摆到桌上，有条不紊。

仪式开始，家家户户从油灯点燃手里的香，一部分插在香炉中祈福、平安，另一部分插在自己准备的贡品上，贡品上插香代表告诉所有迷失在外面的孤魂野鬼，这些东西是为你们留的。

香炉和火盆的光吸引他们的注意，地上特意画出的白线把他们带向村民的贡品。我们在现场观察了很久，烟雾缭绕，到处都是香火的味道，因为下雨，大部分的村民都把祭品摆在了活动中心，那是大棚下的一片空地，如果不下雨，想必往年是在路两侧一字排开的，因为棚下的烟浓的实在有点呛人，我们在外围站一会，眼睛就止不住的眨眼、流泪。

但这些村民始终守在这里，三三两两聚在一起，估计是在扯着家长里短，我实在是听不懂，而包括我们在内，也有不少人在拍他们，但似乎他们早已习惯这种情况，依然有说有笑。这种面对死亡的态度让我想起了墨西哥的亡灵节，想起了寻梦环游记里面描绘的那个画面。

仪式大概在天蒙蒙亮时结束了，最后这些施孤的祭品，零散的基本都是各回各家，带着包装的米面粮油，会分给村里比较困难的家庭，剩下的再搞一个仪式大家一起抢一抢，热闹一下，不过这些是后面我在车里看别人视频才发现的，我们实在困得要命，看着他们烧掉了纸塔之后，我们也就驱车离开了。

看着视频翻着评论区，才发现施孤仪式的规模，比白竹村大得多的比比皆是，甚至大到需要专门搭一个鬼王来维持另一个世界的秩序。面对着这么隆重的仪式，准备的这么多的贡品，我不禁想问，真的有这么多孤魂野鬼需要被牵挂吗，潮汕这个地方发生过什么？

蔡会长：

第一呢，我们潮汕是，我们叫东方犹太人，我们是全部的潮汕人都是从河南迁过来，中原地区。都不，这里原来不是潮汕人，是蛮夷之地。所以说这个武。五乱华，安史之乱，特别是宋朝灭亡，所以中原地带的。全部都南迁，所以潮汕所有的民和家族都是从中原过来的。

所以他中原过来的一路，为什么在尸骨在我们这里保存这么好？就是他们有时候他们南迁的时候是几百号人，但是来到当地扎根的剩不了几个。是。他就怀念跟他们一起过来的这些亲人、朋友、老乡，一路上都老是去世，所以来了之后因为他们一个名字都没有留下，一个碑也没有留下，所以这种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纪念。这帮我们叫好兄弟，就一直团结。

所以在咱潮汕地区，保存这么好的，就第一就把文化带到我们潮汕这边过来了，我们这边是国脚省边嘛，最边远的叫中南嘛。是。所以这个地方就是属于这个边角地，边角地呢就经常发生战乱、台风、地震、海啸，或者跟跟少少数民族外族的斗争，所以这个就就产生了这个。

对这个，我们什么都不懂，但是我们只能呢，就靠我们祖宗传下来的，以宗族传承为主，所以为什么保护这么好，就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听，我们就听老祖宗的，我听父母的。一代一代的传承，所以保存的才这么好。所以有些现在，现在有句话说，中华传统文化看潮汕，也就是以家族传承为主。我们这里出过十八王，出出过经常已经经常换人，换到省京政府经常经常变，变到所有的名。所以早上都闷了，我谁都听不懂，我只能听祖宗。明白。这都是以宗族祠堂传承为主，而且一代一代口传。

因为我们汕头是 1860 年开埠嘛。啊，是的。开埠以后就那个洋人就进来了。就开医院、开学校、开孤儿院。还有教会。然后就开教堂。是是是。所以就把这样的全部的人都吸过去了，所以我们汕头的老一辈祖先都这样不行。

我们这样下去，我们的文化断层了，我们就推出成立善堂。但是我们学习他的模式，已经开医院、开学校、开孤儿院、开消防局，我们请出我们自己的祖先，宋大峰祖师，他是慈善的祖先，我们精神领袖在了，民族在了，我们模式可以跟你交流，我们精神文化不能跟你分享，好不好？明白明白。所以才有善堂的成的成立。都是以前在，我们是清末成立的。

我们在我们的师姑呢，传到海外去也是一样，就是在我们从卖猪仔开始，潮汕人就开始。明白明白。东南亚，到了那边呢，到那边去呢， 10 个也剩不了一个。我去泰国的中华墓园去看，平均年龄 29 岁。所以他们有时候一条船过去，里面才几个人爬下来，他也同样的方式怀念他这帮好兄弟。是。哈哈，所以这种传承在在那边也保存的很好，所以我们一路南迁，一路南迁，一路南迁，就跟我们潮汕民族有直接的关系。是。到海外也是这种关系。明白。

而且在海的，到新加坡那边，在海上要漂流一个月。是。如果遇上大风要三个月，到那边就基本上都是剩不了几个，那他们同条船过去的人，他们扎根了，发财了，他就怀念这帮跟他一起来拼搏的。第二，到了岸上你又不一定能够活下来，到那边瘴气啊，水土不服啊，各方面条件，医疗条件，生活条件都不行，所以剩下都是寥寥无几。所以才能扎，真正留下来的，他就。怀念他这帮兄弟。

让生者有人接济，死者也有人照料。听完蔡会长的介绍，更让我在内心强化了施孤与寻梦环游记的关联性，一个人有两次死亡，一次是停止呼吸，一次是没有人再记得你，而施孤其实就是在反复的提醒当下的我们，不要忘记来时路，不要忘记一起经历过苦难的身边人。而其中提到的过番，好像又跟阿嬷的情书，完全串起来了。

潮汕地区三面环山，地狭人稠，这样的环境造就了他们独特的向海而生，过番闯荡的生存方式，一艘红头船可载数百人，但经历长时间海上漂泊，等到了暹罗时，只剩下七到八成。

我们这次还特意去到了给阿嬷的情书的取景地，位于汕头澄海区的几个村落。这一路上我们一直开着澎程 N70 Max，它应对乡村小路时也足够灵活，让我们可以在各个取景地之间自由的穿梭，同时大电池增程的架构，满油满电的预估续航都超过了 1200km，这也让我们在这一趟行程中，完全不用考虑补能的问题，可以更专注的安排拍摄行程，不被续航长短所干扰。

这里的村子还保留着部分原始风貌，唯一不同的是，因为电影的大火，村里都已经设置好了取景地图以及路线引导，方便游客打卡参观。斑驳的墙面，门口高高挂起的灯笼，完全保留着民国时代的南洋风貌。甚至即便房子重修过，门还是祖宅的门，我想这不仅仅是念旧，更是帮助亲人归乡。

我原本以为南枝的家是在泰国，或者是临时置景，结果南枝和淑柔的家都在附近，是村里还有人住的祖宅，只能说花小钱办大事这一块剧组确实是有点说法，院子里面说不上整洁，但到处是生活的痕迹，花花草草随处可见，各种窗花雕刻、陶瓷器具。也跟闽南地区的古建的繁复美有一个映照，总体上是蛮和谐的。

南枝家里蓝色的窗框是一个点睛之笔，配合上客厅里墙纸上大大的字帖，一下就能给你拉回民国时期，下南洋的书香门第。

陈慈簧故居里面专门设置了一个区域介绍侨批和批银，中国人下南洋的历史超过三百年，中间往来侨批超过 3000w 封，潮汕最多。从最早靠水客一箱箱背回来，再到后来，书信走邮寄，批银通过银行和票号承兑。这中间是信任，也是责任。一封封侨批不仅撑起了一个个普通家庭，国难当头时，救国银的捐款也成为抗战经费的中坚力量，这里面浓缩了中国人苦难的历史，也是一个个在外漂泊的人对家的承诺。江海万里，心中念你。

丁烁：

在 20 多年前呢，就开始从事潮汕文化的独立研究，也是坚持到现在，一直在坚持。

我小时候呢，阿嫲经常会带我去小公园啊，去逛，包括去乡下看那潮汕民居，她会跟我讲很多华侨过番的故事，包括胡文虎啊，包括很多爱国华侨，他们之前经历过战争的苦难，经历过风雨的洗礼，经历过 1943 年潮汕大饥荒。那么我在这个过程我觉得有一个历史使命感，就是去挖掘它背后的故事。

你去研究一下切韵，你会发现汉朝到魏晋时期的古代汉语的发音，其实很接近潮汕话的。当然，潮汕话可能是汉语里面应该是最古老的。那么日语跟韩语呢，它其实也是受到了汉语的影响，是古代。那么在里面，比如说韩语的大学生，潮汕话叫大学生。学生叫 haceng，留学生叫 lahaeng，就这样子，很多一样的单词，包括韩语里面有一句骂人的话，居然跟潮汕话一模一样。在日语里面呢，比如说筷子我们叫 de，这跟潮汕话也一样，包括心毒，对不对？好多，当时总结了好几百个单词，也是蛮有意思的。

所以我觉得应该把很多故事，很多眼眼目光吧，会投向南洋，因为南洋确实是很多现在来说没有被挖掘出来的东西，甚至全球。因为正是有了一代又一代的潮汕人下南洋，才有了。今天我觉得在华侨抗战史啊，华侨奋斗史。上确实是有举足轻重的作用。

我觉得第一次来潮汕的观众呢，要留下印象肯定是民俗美食。又好玩又好吃，还有很多故事。我让他们能希望记录的，就是这样子。

在结束之前，我跟零号两个人对坐在 N70 Max 宽敞的会客厅模式里，聊了聊我们这次行程的感受。

我觉得潮汕地区传统文化之所以能够很好的传承，关键是一些传统的乡土中国的观念，一些今天可能逐渐被忽视的道德品质，依然在这里被珍视，而这背后是颠肺流离的迁徙、独在异乡的拼搏、以及面对苦难的坚韧。让他们不得不凝聚在家庭、宗族和同乡之间，相信情义无价，相信守望相助。

这种特殊的经历，让他们形成了独特的凝聚力，而那些民俗文化，传统仪式，都是这些凝聚力诞生出来的产物。这些东西并不全是封建和糟粕，因为这些苦难、离别，这些坚韧与责任，也曾在我们身边发生，这就是中华民族的根。

潮汕话保留了很多中原古语，所以对我跟零号这种北方人来说，潮汕话的难度不只是读音，还有很多东西的叫法，歌词都不得已，变成中中双语，不然我们根本看不懂，但就在这些歌词当中，有些词的含义和用法始终没变，我想这应该就是中国人最初的情感共鸣。感谢大家的观看和三连支持，也感谢小米澎程对本期视频的赞助，趁兴载一车乡音，共同看山海朝夕。让我们，下期见。